拾壹、断霁

好稍顿了一顿，便答，“……大人，我已替您豫备了一条船候在那里，不妨把火车开到沽下，弃车登舟。”

    原来一中交舰队的总司令，经由沈焕的秘密联络，已与敌军将领暗通了款曲，把所有军舰都带了走，只冒险剩下一条运输舰来，以待最后关头载南脱险。

    副官深知南秦烈马似的脾性，宁折不弯，所以早些时候绝不敢言明。而现今见他的意思有所活动，且事实上敌军前锋已是由央余逼近了帝京南边不远的阜仓，真真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，非得献上这条三十六计中的上计不可了。

    眼见着三面陆路皆断，惟剩海道是条出路，英雄末路，难免垂泪，但南秦只是暗自拾掇好手头的字纸，眸内浮上些寂然的星子，声气仍很淡的，“今日我乃败军之将，虽运穷命蹇，自念尚非可死之时。

    “惟有收拾残军，先到津门卫，浮海东去，看形势另定行止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副官行了礼，第一回发觉这位潇洒恣肆的大人的身影也会添上落寞。

    真是末路了呵。

    “沈玴如何了？”看着白纸在蜡烛燃着的火焰上渐而化作飘零的灰屑，南秦一点点找回自己的魂魄。

    一瞬间，副官都要怀疑自己的目光了，他竟看到大人的眼里涌上了点微渺的光。但错愕归错愕，他仍是规矩答道，“预计沈三爷明日便遣他去津门卫了。”

    却又因心里始终梗着，不住多说了一嘴。

    “只是一个下贱的奴才而已，没什么好珍惜的。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再次出他意料的是，南秦竟是摇头。

    染了光的眼眸里是只有他自己才懂得的坚定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奴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