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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江横跨整个宁安城,又有诸多支流小河互通,城中灯火与白云山灯路倒映水中,泛舟江河中,一时间不知道船所行处是天是水。 燕旌不愿意去更热闹的江左岸。尽管在傅道长眼里燕侠客的脾性是可爱,但他也不能否认燕侠客甚是骄横,不愿意的事就是勉强不来。江右岸不容易找到好的观景点,勉强能看见白云山倒影的桥头都被占满。最后他们偷偷摸摸翻到了酒楼的顶上,躲在高耸的门首后头,恰能看见白云山一角灯路与江左繁华灯火。 傅道长有一副看不出年纪的好皮囊,穿一身道袍,端的是仙风道骨,即使做些偷偷爬人房顶的事,也像仙人偶瞧人间烟火似的。燕旌不像他这样出尘,在傅道长旁边更像个活生生的人。他看江左岸,傅塘柳就这昏暗灯火和皎皎月色看他。中宵月色是冷白色,满城灯火是暖黄色。燕旌生得一副北人的长相,轮廓分明深刻,体格也高大健壮。他坐得像把剑,带着与这溶溶月色和温暖灯火都不相称的肃杀。 他还远没有老。他的脊背仍旧直挺,肩背比十八岁时宽厚,令腰身在对比之下显得窄了下去,看上去像北方矫健的兽。燕旌善使刀,随身佩的一柄环首横刀,此刻他的手也正下意识地按在刀环上。夜色模糊了他的样貌,掺杂了几缕白色的鬓发也看不出泛白,他看上去仍然是二十八年前将敌将头颅挂在马鞍上,狷狂肆意的少年郎。 但傅塘柳看着这样夜色里这样的燕旌,明白了他为什么忽然厌恶别人提到“老”。 燕旌静静凝望着隔岸的灯火。他说,真是好夜色。 十九岁时,傅塘柳离开朔州青林观往南方去。他两手空空,只有背上的一把剑和一个只放得下一身换洗衣物的行囊,没有车马,独自往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