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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程芸失望的眼神中逐渐落灰。他贪玩不爱学习，程芸拿着成绩单咒骂他的时候，他想的是:每个班里都得有人排倒数啊！但是程觉知道，妈妈最讨厌最恶心的，还是他畸形的身体。

    小学六年级，程觉的胸开始轻微胀痛，逐渐变大，他缩在被子里，害怕得哭了好几个晚上，程芸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当时班上的男生聚在一起开低俗玩笑，程觉为了摆脱生理畸形的阴影，总是积极参与。这些幼稚的男孩，操着还未变声的稚嫩嗓音，神色猥琐地告诉他:“你知道不！女的发育了以后不仅胸会变大，下面还会流血！然后跟人上床就会怀孕生孩子……”

    这些正常的生理知识彻底击垮了程觉的心理防线。他每天都如履薄冰，害怕哪天，散发着铁锈味的血液会染红他的校裤，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是不男不女的怪物，程芸对他的恐慌不闻不问，他只能趁家里没人，偷偷摸摸地去拿程芸房间里的卫生巾。好在他并没有来过月经。程觉变得越发敏感，步入中学，他感受到了他和其他男同学的差异，那些十四五岁的初中生到了发育期，个子猛窜，骨节逐渐粗大，手臂肌肉上的青筋若隐若现，声音在某一段时间完全摆脱女气，变得粗犷浑厚。而程觉始终身材消瘦，说话的声音总是很小，他也不敢抬头，只因为脖子上没有喉结。随着时间流逝，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有诸多顾忌，但是程觉的性格越来越封闭，也许就是在这期间，他和程芸渐行渐远，程觉高一的时候程芸谈恋爱了，而至今他都没有见过这个男人。

    程觉的房间狭窄而空荡，似乎只容得下他一人。他把前几天打印出来的他与李明绪的合照拿出来，双唇在上面轻轻一点，好像这一瞬，世界都温柔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