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雪

可是母亲的想法不会因为换一个方案就改掉。

    「我妈也差不多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常打回去吗？」

    「她比较常打来。」

    小雨没有说我该怎样，只把手机放回袋子。「有时候我也不想打。她一定问有没有吃饱、工作累不累，我又一定说都有、还好。讲完才发现，我们都没说自己的事。」

    我抬头看她。上山时大家叫她拍合照，她总是站到最旁边；刚才分食物，她也先确认每个人有没有。这时她谈母亲，眉心却有一条很细的皱褶，和平常笑着送餐的样子不太一样。

    山下传来集合的喊声。我们提着袋子走回去，小雪替她留了最後半个三明治。小雨接过来，先问我吃不吃。

    「你自己吃吧，刚才都在忙。」

    「你也有捡。」

    她把三明治分成两半，我接了那块比较小的，她看见，没有再换给我。

    下山以後，我送美美回学校，停好车便打电话给母亲。她刚忙完，正要回家，问我怎麽这个时间打。我说今天去爬山，看见一个很漂亮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说那就好，问照片有没有拍。我原本想说明天再传，却改口问她今天晚饭准备吃什麽。

    母亲停了一会儿，才说原本打算随便买个便当，不过路口新开了一家面店，她想进去试试。

    我站在宿舍外听她介绍那家店的招牌。楼上有人喊我，问晚饭要不要一起去，我比手势叫他们先走，直到母亲说面送来了，才挂断。

    当时，我还分不清坦率和不顾别人的感受有什麽差别。小雨那句话没有让我立刻改变，却使我在之後的相处里，偶尔想起自己是不是又说得太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