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回：烈酒灼伤伪作慈恩，以身事敌岂容宽宥

瑾浑身猛地绷紧，十指死死刺入掌心，她咬紧牙关，唇瓣几乎要破裂开来，喉间溢出短碎的压抑闷哼，却强撑着不肯叫出声来。细密汗珠自额上渗出，自面颊上蜿蜒流泻，宛如荷瓣露珠。

    烈酒不断倾泻，毫不留情地冲刷着每一道伤口，她终于忍不住，短促地凄叫半声，旋即被她硬生生咽回喉中，花枝乱颤着，却仍不肯软倒，眼角生理性沁出一点湿意。.

    姜彦停了手，垂眸看她。只见她紧咬着唇，唇瓣已渗出血来，眼角微红，美眸内水盈盈地，端的楚楚可怜。他伸手，姜瑾下意识地闪避半寸，又不敢再躲，生生停住。姜彦的手指顿了一瞬，接着把她额边碎发绾回耳后，轻轻拂去她唇上血痕，突然问道：“你那声主帅，在唤谁？”

    姜瑾微怔，伤口被烈酒刺激的剧痛，加之失血脱力，让她昏昏沉沉，更是有些反应不及，姜彦为什么第一句竟是问她这个。

    “孩儿被俘，不得已降了韩令公，孩儿身在曹营心在汉，今日得见父帅英姿，心生激荡，自然是唤父帅。”战时，姜彦为表不分亲疏，姜瑾亦是唤他主帅的，是故姜彦才会误会，那一声“主帅”是在叫他。.

    姜彦颇为自负，认定姜瑾就算真心降了韩屹，但仍对自己忠心耿耿，否则便不会如此回答了，心下大喜，面上却仍很平，将金疮药上好包扎毕，沉声道：“你此时伤重，暂且免了罚，等伤好后，该如何惩罚便按军规来。念你被俘后降，而非主动投敌，会酌情减罚。”

    姜瑾还未来得及松口气，又听姜彦道：“军法是军法，家规是家规，我还要罚你背弃父帅之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