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卖袜子卖到人

接着喊。

    喊到九点，袜子卖出去小半摞，数据线卖出去六根。何小满的嗓子早就哑了，她不喊，她只收钱，收得手指头发白。有个老太太蹲在那儿挑了七双，挑完问能不能十块全拿走，何小满说不行，老太太说你这丫头嘴硬，何小满说嘴硬卖得贵。

    老太太最后买了五双，走的时候回头骂了一句。何小满冲她背影喊：慢走啊您——

    陈默：你不是嘴硬。

    何小满：我对人不硬，我对价硬。

    九点半，路过一个人，穿格子衫，背双肩包，是图文店那阵一块儿干过的，姓吴。姓吴的蹲下来，拿起一摞袜子看，看半天抬头。

    姓吴的：小满？

    何小满把脸别过去，拿起一根数据线理皮筋。

    姓吴的：真是你啊，你怎么在这儿卖袜子。

    何小满：卖袜子怎么了。

    姓吴的：我不是那意思，我意思是——

    何小满：你意思是我不该在这儿。

    姓吴的笑：你这张嘴啊，还是那样。他转向陈默，这位是？

    陈默：别人。

    姓吴的愣了。何小满噗地笑出声，笑完立刻收住，低头理她的皮筋。

    姓吴的挑了两双袜子，扫码，走了，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，那眼神像没看懂。何小满把喇叭从他手里夺回来，挂回脖子上，喇叭磕在她锁骨上，她嘶了一声。

    何小满：你少说话，你站这儿当木桩就行。

    陈默：我刚才说错了？

    何小满：你没说错，你说得太对。

    陈默：那你怎么不吭声。

    何小满把一摞袜子往筐里一墩：我吭什么，我跟他有什么可吭的。

    十一点收摊。她把蓝布四角拎起来，袜子全兜在布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