幕间 好像一点儿自我都没有似的

“……选择没有对错，只有哪个让你觉得更好受……你觉得自己不存在更好受，然而……”

    然而这一刻，命运的轮盘有意慢下旋转的速度，于是被这场大雪埋得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……那，你可以存在吗？”林琛偏过头，问杨斯佟，“告诉我现在想去哪里，想听什么歌、开什么车，去哪个城市，穿什么样的衣服，——不要说林思桐给你买的那些——看什么风景吃什么食物，坐在什么地方，读什么书，和谁在一起，现在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杨斯佟愣住了。

    对这些问题，每个都有十种以上的答案，但他知道，哪个都不是林琛想要的。

    他揉了揉眉心，慢慢坐起来，很温和地说：

    “……那些都不是我思考的事情，大部分我已经厌倦了，还没厌倦的，我得到了。你在这些事上也一样。如果你注定不存在，选择不存在，没关系，我陪你。……所以，别怀疑自己。等到积雪融化，天气晴朗，走出这个家门，你还是你。”

    林琛怔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你害怕了吗？害怕自己不是很多人中的一个？”杨斯佟问。

    林琛摇摇头：“这辈子都没怕过，只不过……你唤起了我不觉得孤独的时候的感觉，那……很遥远，尽管确实存在。才让我一瞬间……”

    他把话吞下去，沉默地揽过杨斯佟赤裸的身体。

    想说点什么，又无从谈起，所以都吞下去了。

    只有动物在说话，只有雪在说话。

    攻伐的欲望，征服的欲望，生育的欲望，存在的欲望，一瞬间都变成了轻飘飘的、化作烟雾的沉默。

    但肉身的生活还要继续，于是一切皆有可能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