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    新官上任三把火，正是事务扎堆的时候，哪怕是这个点了，一路上工作电话接连不断。周延赫靠在后座，声音沉稳，条理清晰地沟通项目审批事宜，中途交代陆威几件事，谈吐间尽是主抓统筹的沉稳气度。

    车窗外楼宇树影浮光掠影，飞速向后退去。周平平缩在另一侧车门边，整个人贴在皮革座椅上，恨不得把自己叠起来塞进车门缝隙里。

    陆威趁着等红灯的间隙，悄悄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。周平平眉头拧着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心里的不安快凝成实质了。

    陆威心脏一突，这人他见过。

    准确来说周延赫根本没想过藏，他去周延赫房子里，书房只摆了一张单独照，照片里的人就是周平平。笑得拘谨羞涩，一双笑眼盈盈，照片都挡不住的干净透亮，跟车后座的简直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陆威赶紧把目光移回路面，稳稳踩着油门，不敢再想下去。

    车里安静了一会儿。周延赫最后通完一个电话，把手机搁在膝上，闭了眼，呼吸渐渐匀长。周平平从他合上的眼睑上扫过去，只觉得那股压迫感散了些，胆子也跟着壮了半寸。

    他实在是怕周延赫，搓了搓指尖，嗓子眼里干巴巴地挤出一句：“那个，恭喜你啊，都当上主任了。“

    周平平选择了一句祝贺作为开场白。

    周延赫睁开眼。漆黑的眼珠转过来，定定地注视着周平平，周平平被他看得脊背僵直，不停吞咽着。

    车里“我进发改委了，离你们档案馆很近。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，你搬来跟我住。”

    周平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