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风暴将临

  「明天你有门诊？」他问。

    「上午。」陈亦然回，「下午空着。」

    「我……」江知远想了想，咽下最後一口牛N，「或许可以带你去看一个地方。不是很重要的地方，但……」他像在寻字，「我儿时躲雨的骑楼。那里的屋檐上有一道裂缝，雨天会滴水，滴在一块旧木板上，会发出嗒嗒嗒的声音。我那时候以为，那是有人在和我说话。」

    陈亦然笑了：「明天下午，去听它说什麽。」

    「它可能很久没说话了。」江知远低声，「但你在的话，也许它会。」

    这就是今晚能说的「告白」——不完整、破碎、时断时续，却真实地属於他。他没有斩钉截铁的承诺，没有宏伟的誓言，只有一个愿意被带进过去裂缝的邀请。

    夜sE终於薄了些。东边的天际悄悄抹上一道灰蓝，城市像从远处慢慢醒来。路灯还没灭，像是舍不得结束这一场对话。两人并肩往地铁口走去，脚步不再互相错开，而是无意识地对齐了节奏。临入站前，江知远忽然停下，转身，像要抓住什麽会溜走的东西：「陈医生。」

    「嗯？」

    「谢谢你今晚……没有b我把一句话说完整。」他顿了顿，终於把那一寸的距离再一次克服，伸手轻轻碰了碰陈亦然的手背，像把一个尚未命名的承诺交付，「我会练习的。不是为了你，也为了我自己。」

    「好。」陈亦然的回应一如既往地简单，「我们一起。」

    地铁进站的风从地下呼啸上来，卷起他们的衣角，也把那些未尽的话吹散在晨sE与夜sE交界处。这一场告白没有整齐的句读，充满破碎的边、纠结的缝，但正因如此，它能被摊开、修补、延长——像那个刻意留下缺口的月亮，让光可以从缝里透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