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
忘生只来得及披一件外袍，两手拉着衣领欠合一处，因没有腰带，走动间便散开滑落，谢云流一味扯他往洞口走，急得他要哭，一连串叫“师兄”。

    谢云流解开自己衣带丢过去，同时松开手，背对着他。

    李忘生系好腰带，却站定不走，轻声道：“师兄，忘生愿意的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愕然转身：“愿意什么？”

    李忘生向前两步，踮脚亲在他脸颊，落回去，脉脉看他，双眉之上的额心处，红痣活了似地烧成一团火，呼吸轻浅，鼻翼孵出细小晶莹的汗珠。

    谢云流感到那团火烧到自己脸上身上，连那个转瞬间种下的吻也带有灼痛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他问。

    李忘生后退几步，不说话。

    谢云流拉住他的手臂，把他拽至身前，虎着脸追问:“我问你什么意思?说！”

    李忘生遭他一吓，彻底哑了，眉心蹙起一点，嘴唇微微翕张，谢云流清楚看到一颗浑圆剔透的泪珠从他眼角生出来，一划而过隐入鬓发。

    谢云流绷紧而凶煞的五官一同怔住，李忘生，这一片灵魂不仅仅是魂识，是他割离的爱欲所凝成的人形，将将十七岁，一概不知生命中即将历经的离别苦痛，只是流着眼泪，胆怯地伸出另一只手，想要触碰师兄莫名老去的脸。

    刚一触及，谢云流如梦初醒，甩开他落荒而逃，一径跑到山洞最深处。